第一章

第一次见到老宅，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

那时我还小，母亲带着我去北京探亲。

北京的巷儿多，兜兜转转间就迷了路，不知怎么的，就转到了老宅。

老宅是故宫附近的一座旧宅子，据哪儿的人说，打记事起，这座宅子就存在了。

也不知道这宅子到底什么名儿，就听别人“老宅”

“老宅”

地叫，也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记忆里老宅给我的感觉是阴森的。

几百平方的大院没有一丝生气，房檐的红漆都已经掉落，角落里也都集满了蜘蛛网，看上去竟像个鬼屋。

！

年纪小的都不敢进去，大人骗

小孩时总是说：“你再不听话，赶明儿就让你住老宅去！”

不知道为什么，老宅就这么一直印在我脑子里，让我至今难忘。

今年七月，我特地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票，又一次来到了老宅。

或许是长大些的原因，老宅给我的印象竟不这么可怕了。

我轻轻地推开大门进去，破败的呃大门发出“吱——”

的声音，给这宅子更添了一份沧桑。

年华变迁，老宅似乎又“老”

了，窗沿上爬满了草，蜘蛛网一如既往地多，连院里那青花缸也有些破裂了。

如今的老宅给我的感觉是沉重的，像一个垂死的老人，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我突然有些感伤，不由低下了头，不经意间看到了那破桌边上的两个名字：苏肖，凉生。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突然酸起来。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一段屈辱的岁月，直到“吱——”

的声音传来才把我从迷茫间唤醒。

进来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先生，穿着正统的中山装，脚步微微潺潺，仿佛随时会倒下。

看到我时他停下了脚步，良久，仿佛是解脱了似的，他欣慰地笑了，那种近乎绝望的笑让我突然流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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