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宿
第一次见到蓝姨是在梅苑。
她抱着才两岁的末藜对着我笑,那样地高贵却不失亲和力,隐隐漾出旁人无法比拟的绝代芳华。
而我的妹妹就那样在她怀里吃吃地笑着,伸手想要
触摸我的脸。
可是不久便听说蓝姨过逝的消息,没有任何的征兆,那么地突然。
“央宿,爹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转过身去,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爹,默然地走了过去。
很多时候我总是看见一位迟暮的老人站在梅苑的一角孤独地仰望天空。
在如同黑色淡墨般的日幕下,或在模糊氤氲的晨雾中。
我开始明白他的记忆其实就是一种破裂而又深沉的感情,只是以前的我一直无从知晓。
爹说,宿儿,你知道花涧谷么?谷内的人精通剑术擅长使蛊,她们的蛊毒无人能解,她们的行踪神秘从不被人所知,所以花涧谷纵使名称柔美却是从不被人所接受的。
而你知道么?芷言就是花涧谷的谷主,但她却是那样空尘脱俗,清新婉丽的女子。
有着长而柔软的睫毛,温顺柔和的笑靥。
我带她回家,直至她的身份暴露,你娘将她囚入水牢。
爹说,宿儿,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呵!即使潮湿与阴暗使她变得那么苍白无力,我去探视她的时候,她也仍然只是笑着,抬起她昔日倾国倾城的脸对我说:“迟岑,你会心疼么?我想你会的,所以我从未觉得委屈也无所谓难过。”
爹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已经褪去那一身叱咤风云,纵横江湖的锐气,只剩满眼的惋惜与忧伤。
他说,宿儿,后来芷言便去了。
她的骨子那么弱又怎能堪受水牢的折磨?而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未去见过。
我怕她怨恨。
但是宿儿,我是不怪你娘的,哪怕我不爱你娘的,也从未爱过。
但我知道她的无奈。
在芷言去的那段日子,她每天都为芷言掌灯等我回房。
即使我从未与你娘合房而卧,娶她也不过只是因年少而无法违抗父母的意旨。
对于末藜,虽然她不能放开心胸疼爱却也还是接受的呵!是我无法坦然面对你的妹妹,她竟与她的母亲如此相像。
宿儿,你能体谅我吗?你能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窗外有花瓣纷纷扬扬地不断地坠落,如同一场美丽的殇逝,那么凄凉,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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